社論-30年的低利率是否已經結束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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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元
美元匯率快速升值,以及債券利率飆漲,是2016年金融市場最大的變局。(中新社資料照)

美元匯率快速升值,以及債券利率飆漲,是2016年金融市場最大的變局,從11月8日川普當選美國總統之後,美元利率與匯率的劇烈變化紛紛創下罕見的歷史紀錄,例如歐元兌美元匯率在11月18日之前,連續10天貶值,創下1999年歐元單一貨幣上路以來,最長的連續貶值紀錄,指標性的10年期美國公債在兩周之內飆升0.5個百分點,也創下15年來最大的兩周升幅。

美元匯率的強升,對於周邊與亞洲新興國家貨幣帶來難以承受的壓力,馬來西亞政府宣布暫停外匯避險的無本金期貨交易,墨西哥披索在總統開票當天劇貶11%,人民幣匯率持續貶值到8年以來的新低點,即使是自由交易的日圓都在川普當選後出現8%的貶值,過去三個月以來,已經創下開發中國家匯率貶值最大紀錄的土耳其里拉,兌美元匯率貶至3.41,改寫史上最低匯價紀錄。

 
 

我們無意杞人憂天,但是美元匯率的強升,背後真正的關鍵因素,來自美元低利率時代結束的強烈預期心理。一方面總統當選人川普旗幟鮮明的主張利率回升、美元匯率強勢的政策方向;另一方面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主席葉倫日前公開傳遞的訊息,讓市場相信聯準會將在12月中旬調升聯邦基金利率至少0.25個百分點,更重要的是,中國、日本、沙烏地等美債持有大國紛紛加入拋售美元債券的行列,種種跡象都顯示,美元利率的反轉上揚不只無可避免,甚至可能啟動一段長期且幅度甚大的升息波段。

川普的當選被當成金融市場黑天鵝事件,不少投資人也將近日的利率上揚與川普當選掛勾。川普高舉雷根經濟學的大旗,他與身邊的經濟策士在選舉期間不斷高聲指責葉倫,認為聯準會膨脹到三兆七千億美元的資產負債表將帶來災難,因此川普團隊主張引導利率回升、拉高美元匯率,並且調降公司營利事業所得稅,鼓勵海外資金回流美國進行製造業的投資。似乎川普還未上任、甚至當選後尚未就經濟金融政策正式表態,市場就認定川普的高利率、強匯率、低稅率的方向必將成為事實。

但是,近日匯率與利率的雙漲,川普只是點火者而已,真正的力量在龐大的美債賣壓火藥庫。事實上,美國公債利率早在11月8日總統大選投票,川普勝出之前就已經觸底、並且顯著上揚了,指標型10年期國債利率最低點出現在今年的7月5日的1.36%,到了投票前一天的1.86%,四個月的期間底部逐漸墊高,已經向上攀升了50個基本點,確定川普當選之後,短短十個交易日又快速上漲了50個基本點。

在總統投票日之前,華爾街已經討論多時,從1981年7月,因為當時聯準會主席伏克爾緊縮政策將10年期公債利率拉升到15.82%的歷史高點起算,債券市場的多頭(利率下跌)長達35年,如今是否已經走到反轉的拐點了?伏克爾的晚輩、也是寬鬆政策的最重要推手、前任聯準會主席葛林史班在投票前一日的11月7日,接受彭博資訊的專訪時,就非常明確的表態,說美元超低利率將會迅速反轉,「回到3%、4%甚至5%的正常水平。」

葛林史班認為,我們正處於通貨膨脹上揚的初期,未來幾個月通膨速度可能加快,觸發美國國債利率大幅度上漲、債券價格大跌。與葛林斯潘採取同樣看法的投資大師不乏其人,例如美森(Legg Mason)的價值型投資大師米勒(Bill Miller),以及掌管高達1,500億美元資產、全球最大對沖基金橋水集團創辦人雷達利(Ray Dalio),雖然投資哲學截然不同,卻不約而同地認為美債長達30餘年的多頭市場已經結束,未來美債利率將會持續上揚。

當然,預測30年債券多頭市場結束,對於大多數投資人來說,無疑是完全未知的賭局,率先提出2017年十大投資策略的高盛集團,對於利率展望也維持溫和上揚、微調的預測。但是,外國中央銀行持續拋售美債、通貨膨脹進入初升段,加上川普追求成長的經濟政策,必然強化聯準會在12月調升利息的決心,至少在明年初,美債利率上揚、全球各國匯率對美元貶值、並且迫使新興國家也跟隨調升利率,應該是躲不掉的市場主流趨勢。

我們呼籲,全球利率反轉回升,對台灣各個層面將帶來難以想像的衝擊,政府退休基金的資產配置,必須在升息與新台幣匯率貶值的不利環境中,迅速調整,至少要趨吉避凶;債台高築的政府財政,在利率上揚的趨勢下,可能面臨稅收減少與還本付息壓力大增的雙重壓迫;銀行的放款利率回升,表面上可以增加利息收入,卻同時可能導致長年來靠著零利率維生的殭屍企業,真正被送入太平間;個人投資者過去在高價房地產、高收益債券的投資,也可能因為利率與房地產稅負上揚,而出現周轉壓力。這些都是政府、銀行、壽險公司、以及所有個人都必須審慎因應的變局。

低利率已經維持35年,整整一個世代的人都不能體會利率上揚的壓力,而且川普又是個表演型的總統,很可能出現戲劇性的政策宣示,建議大家預做準備,至少要試算市場利率上揚1%至2%可能帶來衝擊的幅度,謹慎、謹慎、再謹慎。

(工商時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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